一    路    有    你

朱虹

有人说：“人的一生有人会陪你走过这一段或那一段路，但自始至终走完全程的只有你自己。”岁月如流，往事如风，回首曾经，一路上如果没有了你——老师，这人生的路将如何走，又将走向何方呢？

在我的求学生涯里，有戴着老花镜、摇头晃脑口诵“之乎者也”的老学究，也有知识广博、思维敏捷、特立独行的新学者；有洋为中用、热情浪漫宛如姐妹的外语老师，也有殚精竭虑、深沉持重、慈父般陪读的毕业班班主任。仅仅提起我的启蒙老师——陶老师就惹得情丝万千。

那是一位美丽温情、端庄秀雅的女老师，是上海下放知青。教我们的时候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，其时已有三十多岁，可岁月仿佛不曾光顾她，她光洁的额头，白如凝脂的皮肤，丰满又窕窈的身材，甜美悦耳的普通话，文雅的举手投足，这一切像花粉似的吸引着我们这群嘤嘤嗡嗡的小蜜蜂。我们迷恋她的声音，学她那江浙特有的柔软婉转的腔调，模仿她写字小手指高高翘起的动作，甚至连她掩口轻咳的文雅模样我们都急于模仿。正如魏巍先生描述的那样，那份童稚的纯真，情感的深切就是热恋中的男女也难比啊！我们还时时睁大好奇的双眼欣赏她发布的来自大上海的美丽消息——直发变成了满头卷，一改灰蓝的各色花料衣服，摩登的红色高跟鞋。这在二十多年前的小县城无疑是掀起了美的风暴，远比今天的“时装秀”来得更猛烈。在我们的眼里、心里她就是一位美丽高贵而又充满神秘魅力的女神。在这种魅力的吸引下、这样美丽的感召下，我们拼命地学习她教给的知识，谁都想获得她“青睐”的目光。而对我除此外还有一个企望：原来当一位老师竟可以如此这般地美好！这也许就是最初萌生理想的原因吧！

而整整三年的相处让我越来越敬重、依恋她，绝不是上述的原因，我以一颗童稚的心不断感受着她母亲般的温柔与无私的爱。

记得有一回课间，陶老师给一位学生讲作业，当那位学生走近她的身边，她突然地几乎又是本能地掩住了口鼻。当她发现学生的小脸涨得通红时，仿佛自己也做错了什么事似的，白晰的脸上竟也有了红润，惶恐地慌忙放下了手，轻声问：“中午吃蒜了吧？老师没闻惯，对不起！不过我可以教你一个方法，吃蒜后刷个牙或嚼几片茶叶就好多啦！”那孩子嗫嚅着：“没茶叶”。第二天我们就发现陶老师送了一盒漂亮包装的茶叶给他，瞧那小子受宠若惊的小样我们好生羡慕啊！同时也体味着老师母亲般的温柔、细致、体贴。也常常制造一些小插曲以引来她温情的目光、亲切的抚摸。

最难忘的是我参加黄冈地区小学生讲故事比赛的经历。她力荐我参赛甚至为此划去了自己女儿的名字，任凭女儿哭闹撒横。我惴惴不知所措：一来底气不足，怎比漂亮大方的老师千金呢？二来自信不足，要知此前从未参加这样的比赛，可我又多想去试试呀！陶老师把我带到家中个别辅导，还管吃管穿。比赛的裙子是她从上海买回送给女儿的生日礼物，我“先穿为快”了，一对粉嫩的蝴蝶头结是她送给我的比赛礼物，站在镜子前， 在她欣赏的目光中我突然发现我也可以这样美丽自如！虽说后来因为怯场没能获得好名次，可老师欣赏鼓励的眼光始终没变过：“红红，胆量不是天生的，别灰心，继续努力，你准行！”二十多年来，当我挫败彷徨的时候，她那笃定的神态会浮现在我眼前；当我孤独忧愁的时候，她鼓励的话语会回响在我耳边；当我因荣辱得失而烦恼的时候，她无私淡泊的处世态度抚慰我燥动不平的心，使我一次又一次超越平凡、完善自我。我想，今天我能从容自如地站在不同的舞台上演讲、朗颂、主持，都是因为有您的培养。此刻我无悔地选择耕耘咫尺讲台，传授知识、播种美丽也都是因为有您！

老师，我没有动听的歌喉不能把你优美传唱，倘若明月真能传情，她定会把我最深沉的感激之情传达给你；我没有生花的妙笔不能把你深情述说，倘若清风真能会意，她定会把我绵绵的思念与祝福悄悄捎给你┅┅